一百萬零一夜 影評
《一百萬零一夜》(SlumdogMillionaire)片名夠懸念,把slumdog與millionaire兩個矛盾概念並置,產生了「流氓皇帝」及「流氓大亨」的陌生化效果,重點不在「流氓」而在「大亨」,因為你我皆可流氓,我們卻變不了大亨。同道理,slumdog也是為了映襯millionaire,前者愈貧愈慘,後者的富貴便愈大快人心。《一》從原名已說明這是關於窮人發舻的童話故事。
《一》的主角Jamal來自貧民窟、身世寒微,母親被謀殺,他自己也歷劫重生。在電影的世界,Jamal能夠長大已算萬幸。Jamal最後不但成人,也沒有走上兄長Salim的邪路,反而是個念舊、靦櫔的鄰家男孩,出淤泥而不染。Jamal甚至不在乎金錢,心裏只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小情人Latika。他走上「百萬富翁」電視遊戲的擂台,目的是眾裏尋她千百度。最後他憑運氣贏取2000萬盧比(約300多萬港元),一夜成名,並抱得美人歸。這時影片的自問自答選擇題終於揭曉答案,Jamal沒有作弊,他不是天才,一切原來是天注定(it's written)。
背景是不是印度其實不重要
《一百萬零一夜》的「善有善報、惡有惡果」、「有情人終成眷屬」,一句天意便說明。《一》打動觀眾,跟美國電影常見的無限機會、有志竟成的原則一樣,都是老掉大牙的樂觀處世哲學。《一百萬零一夜》猶如一個新版《苦海孤雛》,雖寫世途險惡,但守得雲開見月明,好人總有好報。有說,我們對印度電影漠不關心(不嘲笑便好),《一》在香港會不會不受青睞?這有點杞人憂天,首先《一》的美國海報已淡化膚色元素(可找印度版的比較);再者,它挾覑奧斯卡小金人威勢,配上荷李活marketing手段,幾乎所向披靡。更關鍵的是,《一》作為童話故事,印度與否其實不重要。Jamal可以是任何種族,他的傳奇故事可發生在任何語言的「百萬富翁」擂台上。《一》不是要我們看清印度的貧富懸殊及宗教衝突;再看10部,也不會改變我們對印度鐵板一塊「貧窮」、「骯髒」及「落後」的理解;正如我們看了20年荷李活電影也搞不清美國的社會政治制度一樣。荷李活為觀眾築夢,《一百萬零一夜》碰巧只是以印度為夢的載體而已。
我們對《一》片的世界陌生,「百萬富翁」遊戲反成了我們了解孟買的共通語言。香港已經有人把演員AnilKapoor叫作「印度陳啟泰」。我們熟悉那遊戲規則,熟悉那套電視錄影廠的攝影燈光及虛張聲勢的音樂,我們也明白遊戲有多困難,Jamal的過關斬將於是更令人嘖嘖稱奇。值得留意是,《一》片寫孟買人為「百萬富翁」瘋狂、追捧節目英雄,但當中媒體及其價值觀的滲透,影片好像沒甚反思(除了把「陳啟泰」寫成老奸巨猾)。
若你看過20年前一齣印度片《街童》(Salaam Bombay!),便明白同樣以街童為題,兩片風格之南轅北轍。另一個不用為《一百萬零一夜》這部「印度片」過分擔心的原因,是它太摩登了。
DannyBoyle以駕馭影像馳名,他鏡頭下的孟買一方面烏煙瘴氣、龍蛇混雜、危機四伏,但同時又充滿活力、顏色繽紛,非常異色化。有些鏡頭突顯貧民窟的環境惡劣,故意zoomout以示範圍龐大;同時間大量手搖攝影、王家衛式偷格以及花多眼亂的剪接手法,疾走場面等都充滿動感。《一》的多線緕事夠好看了,童年回憶、嚴刑拷問及「百萬富翁」3個場景同時並行,引人入勝,細節互相扣連。
近年最考究技法的最佳影片
除此以外,《一》也是奧斯卡幾年來技法最考究、鏡頭數目最多的最佳影片。據統計,去年的《二百萬奪命奇案》(No Country for OldMen)兩小時,只有1300多個鏡頭,節奏較緩慢,是高安兄弟的慣常步調;前年的《無間道風雲》(TheDeparted)150多分鐘,有2700個鏡頭,氣氛緊湊。《一百萬零一夜》兩小時,少了半小時,卻同樣有2700個鏡頭,其鏡頭短促及節奏明快可見一斑——Jamal與Salim在貧民區被教徒追殺氣氛肅殺,他們在火車浪蕩的日子逍遙寫意,剪接都功不可沒。製作人利用利落影像去經營一個當代孟買,令西方觀眾投入與共鳴,也見同化的功能。《一》攝影遠景的構圖幾乎全都傾斜;有時又以靜制動,像Latika在火車月台的慢鏡頭一再出現,嫣然一笑便教Jamal及觀眾留下深刻印象。《一百萬零一夜》如此好看,都拜這些技術及節奏拿難的準繩。角色說印地語對白時,《一》還用了鮮見的英語字幕方框,方框顏色隨畫面的調子而變,佈置在銀幕的左右方位,令字幕也構成動態影像。
《一百萬零一夜》視覺奪目、音樂輕快,可說是盡得當代電影數碼視效及剪接之長,試問又怎會令吃影像奶水大的觀眾卻步?
一百萬零一夜 影評
文/甘梓晏
近幾個月來,《一百萬零一夜》(SlumdogMillionaire)已連番奪得各大大小小電影公會的獎項包括:多個金球獎、英國電影電視藝術學院獎、美國攝影師及剪接師公會兩大獎,以及美術指導公會的當代電影獎,相信今天將揭曉的奧斯卡亦難逃《一百萬零一夜》的五指山。如果結果屬實的話,《一》片將真正地成了現實中的童話。


《一》片集合喜怒哀樂於一身,又有奇情、緊張、愛情等元素,加上劇力十足,以電視遊戲節目「誰想成為百萬富翁」的問題貫穿了男主角的一段不愉快的童年回憶。影片最大的吸引力莫過於警方及觀眾都十分懷疑的問題──到底一個從未受過教育,出生在貧民窟的18歲小伙子Jamal,如何能夠答對一連串的難題而輕易奪得一百萬?背後原來是一個感人的愛情故事。


英國導演丹尼保爾(Danny Boyle)作品不算多,比較為人熟悉的是《迷幻列車》(Trainspotting)及《28日後》(28 Days Later...),導演今次以插敍手法分別以交叉兩線去交代男主角的經歷,一段是他童年時期的遭遇,一段是現時被扣押在羈留所被警方盤問的結果。

影片開始時,筆者的眼睛已被那色彩斑斕的畫面所吸引,蔚藍的天空、金黃的沙漠、充滿著印度特色的彩色衣服,可是鏡頭一轉便是一堆在貧民窟打球的小孩,他們多數是沒有穿鞋,及一件破爛的衣服,形成了強烈的對比。除此之外,導演於整套影片都善用對比的方式去表現印度的貧困情況,如貧窮的Jamal與「誰想成為百萬富翁」的主持;Jamal的善良與視錢財如糞土及他哥哥的殘暴與貪婪;貧民窟與高樓大廈……
電影除細緻描寫印度的貧困境況,最重要的其實是人性,片中兩兄弟Jamal和Salim,他們一樣是孤兒,為了三餐只能行乞或行騙,但Jamal懂性後選擇自力更生,以低微的收入糊口;而Salim則為名利而走上絕路。
值得一讚的是影片的選角,男主角是18歲的迪柏特爾(Dev Patel),他演技不是十分出眾,但勝在他的樣貌與表情一看就與Jamal的性格吻合,戇直、憂傷、深情全都印在他的臉上。女主角菲達萍杜(Freida Pinto )原是模特兒,演技只屬一般,但是一位可人兒。另外,分別飾演幾位主角的童年的小演員亦表現得出色,原因是他們是真正的貧民窟小孩。
而巧合的是現實中的迪柏特爾因為此片而一夜成名,他與戲中主角都得到同樣幸運的經歷。
筆者認為此片非常有意義且故事有趣,雖然以低成本製作又以新面孔擔綱,但各方面都配合得宜,是一套成功的影片,相信此片於今屆奧斯卡的勝算相當之高。